迷魂记

这一生,遇不到彼此最寂寞,遇到了,还是寂寞。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



叶子 @ 2006-07-23 21:54

一度不想写BLOG,觉得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很是绝望。
一直对自己不满。
也很忙碌,算是给未来一个交代,能够忙碌也是种幸运。
很多东西丢弃了,接受了才发现本不合适。
不失落,不后悔。
喜新厌旧。
转移到http://ldqsandy.spaces.msn.com/
收藏一些喜欢的东西。
继续追寻想要的,没有谁能够让我放弃。
近来十分向往国外生活,希望一切顺利,了却宿愿。



 
叶子 @ 2004-06-29 23:03

  这一生,遇不到彼此最寂寞,遇到了,还是寂寞。

  1、
  唐克来宿舍找我。
  我们隔一张桌子坐着,我递给他一杯水,看着他踌躇与挣扎,眼睁睁地看着。可是我也没办法。
  他不能开口,我知道他不能开口,他还未学会怎么开口说这种话,说“我又有了别人”。我太知道他。
  这十二年来,我看着他长大,我们看着彼此长大。手拉手的一起。
  可是现在,这关系解救不了什么,反而成了负累。
  他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一个月之前我就已知道,预料到今天。但是他仍然要说出来,他欠我一个说法。
  所以我看着他,我不说话。
  他憔悴得厉害,只一个月的时间,瘦很多。但是仍然出众,老实说,反而更加英俊,有一种疲倦的无奈的心酸的气质。
  爱情不是应该让人熠熠生辉,生机勃发?我不明白。
  他坐在那里,不开口,不抬头,死皱着眉。我坐他对面,看着他,想很多很多,过去与今日。我们是两尊面对面的石刻。
  谁能想到,那么多人羡慕我们,可是谁能想到。
  世事永难预料。
  他试图嘶哑地开口,却仍然出不了声,那么艰难。大眼睛里淤着红丝,看着我,类似于幼兽的悲恸。但是他仍然决定要开口,只是艰难,但是仍然要,那是他的决定。
  他为何悲恸,此时此刻,我以为该悲恸的是我。
  那种抽筋脱骨的痛。
  我是我静坐在那里,不动不响。我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想来也没有悲伤,只余空茫。
  如果哭得出来,可能又好些。
  他已经不是那个我的男孩了。我终于明白。
  我叹气,又轻又远,不似自我身体内发出。
  对他说,你走吧。别开脸,看不见他的表情。忽然之间,疲倦极了。
  我到底不忍心为难他。

  2、
  一个月前,我们第一次见到蜜儿。我与唐克。
  那是一次盛大的校园舞会,连另一个校区内的艺术系学生也都跑来参加。
  我们很晚才到,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女孩在舞场中央飞快地旋转着,跳一种奇丽的拉丁舞。蜜色的长纱裙飞得似一把张开的大伞,令人目眩。
  还有她蜜色的长发,也飞舞着。整个人就是一团蜜色的光芒。
  所有人围着她,我和唐克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看见我们,便非要拉唐克上台表演。他在学校也算得风云人物,品学兼优,自己组一支乐队。
  那天,唐克唱了一首《scarborough fair》,很老的歌。
  我至爱Simon and Garfunkel。
  那蜜色的女孩上前献花,出其不意地吻他的脸。全场哗然,有人吹口哨。唐克手忙脚乱地将她一掌推开,她几乎跌倒。但是不生气,反而看住唐克笑,孩子气的放肆。
  唐克回到我身边时,耳朵还是红的。简直不像他。
  她很美,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不但美,还有一种混合了无邪与性感的原始的媚态,可以令男人趋之若鹜。
  男生们都追着她,有人甚至撇下自己的女伴。
  唐克倒是站在我身边,一直站到散场。在,其实也是不在,心不在,神不在,眼光更不在。随着那抹蜜色的光,满场兜转,明亮着灼热着。
  眉与眼之间追逐着,我便知道了。
  只是一时还不能相信,借故骗着自己,搪塞着自己。
  他们叫她蜜儿,真是活灵活现的名字。不单是那蜜色的头发和纱裙,还有蜜色的皮肤、眼神、笑容、腰肢和蜜色的风情。

  3、
  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校园是巴掌大的地方,一有风吹草动,很快传遍。况且唐克与蜜儿,都是那样时时受到瞩目的人。
  当事人永远要最后一个知道。
  我至今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搭上线。但是那也不重要,如果有心,不愁没有机会。
  唐克已经算好,至少懂得来与我摊牌,没有打算脚踩两只船。至少变心的对象是绮丽的蜜儿,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我自己开导自己。
  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背李白的“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从5岁起就认识这个男孩。
  我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优秀的男孩。
  可是我不能开口留他。
  我这么爱他。
  可是他要走,我还是只有让他走。
  无论如何,这是我的骄傲。
  每晚睡前,都对自己说,我要好好的大睡一场。那种说法,好像许诺,许给自己某种奖励。然后倒下去,扑在床铺上,入眠,一点困难也无。
  睡很多,睡很好,甚至没有梦,即使有,醒来时也已忘记。
  以前,我是说以前,倒常常失眠。和唐克吵嘴,第一次接吻,第一封绵长的情书,某一句暗夜里的呢喃。会睡不着,在月色下辗转反侧,将手上的银戒转了又转。
  现在,我可以一直睡下去,那种天荒地老的睡法。

  4、
  早上起来梳头,竟然梳下一大把,我对着镜子仔细看,不禁疑惑,它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又枯又黄,还分了叉。
  我那一头黑亮黑亮的长发呢?
  我攥着断发发怔。
  还是留下了痕迹,任凭你掩饰得再好。
  但是上午有一堂重要的生态学,也没时间给我伤春悲秋了,我草草地绑上发带。
  这学期所开的课程里,我最爱生态学。男老师幽默倜傥还在其次,我只是喜欢那些蝴蝶、水母、澳洲无尾熊与深海鱼类的故事。比起概率统计、环境影响评估与环境法有趣的多。
  我比较喜欢有生命的东西。
  以前一直耿耿于怀入学时因几分之差错失生物系,现在反过头来还要庆幸。
  如果与唐克念的是同一系,才真不敢想象。
  不幸之中总有大幸。上帝在百忙之中尚未忘记留一扇窗给我。

  5、
  过几日期中考试结束,才又想起我的头发,去光顾美发店。
  美发师问我:要换个发型还是只修一修。
  我看着自己湿嗒嗒的样子,有点呆,鹦鹉学舌地问人家:换个发型?
  我还没有想过。我并不是个喜欢改变和愿意尝试的人,所以一个发型保持了这么多年。
  已经有人从旁边递一大叠发型书过来,极力怂恿我:挑一个,总有一款适合你。
  我连忙告诉美发师:只要修一下就好,将分叉的地方剪掉。
  美发师还没有发表意见,旁边那小工又开始游说:这一款不错,我保证适合你。我看他一眼,心想现在美发店的小工也打扮得这样斯文俊朗,可能因为开在校门口专做学生生意,故意要这样子来贴近我们,可见生意不易做。
  他把一张短发女孩的图片紧贴近我的脸,那短发,还真是短,衬得人一双眼黑白分明,如泣如诉。
  我一下子就感动了,在自己也不明白的时候点了头。
  再想到应该慎重时,已经来不及,美发师将我大刀阔斧地改头换面,并且用电剃刀在我的后劲上走上走下。
  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鬼样子,简直冒冷汗。
  那小工还不停指手划脚、火上浇油:这里应该再薄一点……前面的发尖上染一层颜色最好……淡蓝色,要淡得看不出来的……师傅,弄得漂亮一点……
  我简直想问他:既然要看不出来还染它做什么?
  我觉得这小工嚣张得不象话,在师傅面前就敢这样大小声。师傅居然不骂他,罚他拖地板三十次。
  我再看他一眼,觉得哪里见过。难道他以前在校园里的那间理发店打工?
  美发师表示大功告成,小工从后面拿个镜子帮我左照右照。
  我双手插裤袋看自己,像个男孩子。但是,有股奇异的清秀。
  小工洋洋得意地问我:觉得怎么样?方小贤。
  我吃惊:怎么你认识我?
  结果他更吃惊:怎么你不认识我?
  你不是这里的小工?
  啊?哈哈哈……我是这里的上帝。
  他指指自己一头精心雕琢的乱发,我笑了。难怪人家这样忍耐他。
  终于想起来,对,这人是林子育。
  说起林子育,那是学校里另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我从没看过这样的学生。
  他自己在校外租一套小公寓,每天开车上下学,招摇过市。换女朋友比换牙刷还勤。每次分手,均对外承认是对方提出。
  曾有人指着他的衬衫叫我看,纽扣全部是一颗一颗的水晶。我骇然。
  唐克很不喜欢他,说他不学无术。我也觉得这人好不夸张。
  可你别说,他的成绩很不赖。
  往回走时,我新奇地摸着自己颈后的短发,有些扎手,感觉奇特。
  不禁慨叹:这一次又要沦为话柄。
  与唐克这件事,很多人要站我这一边,尤其是女生。也没经我同意,就擅自决定同情我。这回,他们要怎么说?挥剑斩情丝?其实不是,但是又不能解释,因为他们都是背着你说,只用眉梢眼角告诉你,传达他们的体恤与同情。但是,还是饶了我吧。
  林子育好笑地看我:你还会怕这些?
  我懊恼:谁不怕?好可怕。
  他大笑:你不是那么骄傲的吗?
  我骄傲?我忽然说出真相:那不叫骄傲,那叫死撑。
  死撑给谁看,那些同情你的人?
  我要那些同情来做什么?
  我倒是欣赏你这点骨气。
  可是,我无奈地说,我又要你的欣赏来做什么?
  林子育一愣,弯下身去笑。

  6、
  夏天来的很快,一下子热气腾腾,没有风,无论白天或夜晚。
  人人都油头油脸的,自上到下的汗。
  我躲在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后面读一本英文版的小说。林子育不知怎样七拐八拐找到我。
  他坐我身旁,递我一瓶冰的矿泉水。冻得硬梆梆,瓶子上一层水雾,湿漉漉、亮晶晶。我冰在掌心里,舒一口气,对他笑一笑。
  他忽然趋近我,仔细地看,上上下下,喊一句:嘿,小贤,你躲在树荫下还这样出汗?
  他自作主张喊我小贤,当着再多的人也敢这样大声喊。我一开始总将脸涨得像红番茄,不理他,低头狂走,后来发现越是这样他就叫得越欢畅,跟着我跑整条街。于是渐渐皮厚,随他去。
  我懊恼地白他一眼:你都不出汗的吗?
  我是冰肌玉骨自无汗啊。
  切,那是古人说白话骗人的好不好。
  切,那是你没见识好不好。
  那也讲的是美人,拜托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好不好。
  我是大男人吗?我还以为你当我是中性的哩。
  我一时不会反驳,瞪他一眼。
  隔一会儿,才狠狠地说:出汗才可以排出毒素,调节体温,冷血动物才不会出汗。
  林子育也嗤笑我:我看你是泪腺有问题,所以汗腺特别发达。
  我忽然不说话。他也觉悟到说错话,东张西望的顾左右而言他。
  他说;去游泳吧,我们去游泳,泡在水里什么暑气都没有了。

  我自更衣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唐克,他在教蜜儿学游泳。
  我这500度的近视眼能在煮饺子一样的泳池里,一眼看到唐克,真是奇事。人是奇怪的动物,爱情是奇怪的东西。
  隔的并不近,可是那些飞溅的水花与笑声却层层炸开,像要溢过来,整个淹没我。
  我呆一呆,然后原路返回。
  整晚在街上游荡。
  小时候唐克极怕水。八岁时我们一起报游泳班,他死都不肯下水,教练急了就干脆将他绑上塑料泡沫扔在水里。结果等我可以像条鱼一样潜在水里找钥匙环的时候,他仍然抱着泡沫在水里随处漂。如果教练用杆子将他的泡沫打掉,他就在水里一直呛水,然后沉下去,但是不哭不叫。从小就犟得像头牛。教练拿他没办法。
  第二年夏天我陪他再报一次初级班,才渐渐学会。
  那么久以前事,我苦笑。
  很晚回宿舍,倒在床上,累得不能动。
  舍友暧昧地对我笑,暧昧地说:快给人家报个平安,一晚上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找你。
  我茫然。
  电话响,她们又是那么暧昧地笑着,递给我,是林子育。
  我离开游泳场时,竟完全忘了他。
  他好像都知道发生什么事,对我说:这么骄傲,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他以为我骄傲,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认为是我太骄傲。其实我才是胆小呢,如果真骄傲,应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来回游十圈。

  7、
  这么能睡,反而还瘦下来。可能是饮食不规律,功课忙时,常常只喝一杯酸奶算数。
  没有了唐克,时间一下子空下来许多,可以专心读书。
  我以前功课平平,只是中等,期末考后,已迅速上升为甲等。
  可能是因祸得福,我将唐克看作塞翁丢掉的那匹马。
  林子育嗤笑我,他问我,你这样年纪的漂亮女孩,何为福?何为祸?现时谁还看重一张优等生的奖状?
  他说得对。每晚在自习室坐到管理员来关灯锁门,一个人走出来,站在教学楼那条长长暗暗的走廊里,看自己的影子,想起以前那些个对酒当歌、且狂且放的日子,都灰心的要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自己。
  记得当初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8、
  暑期来得时候,整间宿舍只剩我一人。
  虽然闷热得难抵难挡,但是一个人,可以整晚不开灯,转着电扇。锁上门,只穿一件小背心,胸衣也不用穿。又很舒服。
  没有回家,一半是为了唐克,我实在懒得向我的父母解释,一句半句也不想说。弄不好,还要向唐克的父母解释。我们是住楼上楼下的。让唐克去解释好了,这一切,也应该他去解释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也没什么,可以平平常常的说一句,天下没不散的宴席,或者说,我们还是朋友。可是我想我说不出来。唐克能吗?我怀疑。
  可是算了,那是他的问题,该由他自己解决。
  他的问题,终于再也与我无关了。我叹气。
  另外一半原因,说到底,仍然是为了唐克。那长长旅程,习惯了两个人走,我不知道一个人要怎样。

  夏日漫漫,我接了一份家教来做。一个初中的小女孩,每天上午去三个小时,代数几何物理英语,凡是她学到的,我都教。其实不过是看着她做暑期作业,再将她母亲买回来的参考题做一做。
  我的女学生,像许多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有一点美丽,有一点聪明和不耐烦,还有一点精灵古怪。我很喜欢她。
  偶尔下了课,也不肯放我走,磨着我多留一会儿,喝一杯西瓜汁。我很乐意,在有空调的房间。我以为她有话要对我说,但是她不,她极乖地坐在那里,喝一口水,叹一口气,抚弄一朵艳丽的非洲菊。我走时,她替我拉门,问我,再美丽的花也会谢吧?传说中的昙花,再美丽,也没有遇到过蝴蝶。
  我吃惊,继而微笑,我的女学生在恋爱了,为了某一份小小的爱恋,愁肠百结。多么好。
  不补习时,我就躲在树荫里读杂志,寂寞的时候,就连夹页里的广告也读。
  我记得,第一次读到: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忽然觉得悲愁难言,坐在街心花园里,默默流泪,坐整个下午。唐克抓一只蝴蝶逗我开心,阳光之下,五彩斑斓。
  一直沉默,一直悲伤,一直不能忘,也一定于事无补。

  9、
  我在饭堂里遇到唐克,很惊愕,噫,他原来也没有回去。
  唐克看到我,神色也是吃惊的,我门互相看一眼,然后擦肩走开,十分漠然。
  我们之间有这个默契。
  开头的时候,我总是担心会在校园里与唐克不期而遇,脸对脸,眼望眼。狭路相逢,可怎么好,十分惶惑。后来却发现,我们之间竟有这种默契,。将对方视作透明人。
  那一次林子育隔半个操场大声喊我,小贤小贤小贤,没看见唐克就站在他身后。之后,唐克看见我,  眼色变得更冷。
  相逢已成陌路。
  这样也好,总比站在一起讨论天气的强。

  半夜里睡得昏沉沉,电话却开始杀人放火似地响,我伸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另一只手去抹额上的汗。
  “小贤。”
  “嗯?”
  “我是谁?”
  “大头鬼。”这世上,只有两个男孩喊我小贤,这欢快的声音,还能是谁。
  “大头鬼现在在华山看日出,你不能想像,我们连夜爬山,完全看不到路边的风景……他们说只能这样,爬山不看景,看景不爬山……我现在坐在一块悬崖上,抱着一块铁杆,两脚悬空,眼前是云蒸霞蔚,脚下是万丈深崖……小贤,我没法形容,如果你在……”
  挂掉电话,天色真已渐渐发白。
  我站在窗前想吹吹风,电话忽然又无缘无故地响了一下。我苦笑,拿起来讲:林子育,华山美景于我何干,我只求一夜好梦。
  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电话那头却咔哒一声挂断。
  寂寞地想,他原来也没有回去,为什么。

  10、
  开学后看到林子育,他仿佛又壮实了一圈,黑而高,雪白牙齿,夺目笑容。
  我在系里公告牌前抄写新的选修课表,他开着车从门口路过,看见我,丢下车,大步流星地飞奔过来,结结实实地拥抱我。毫不避讳。
  那一刻,我真心觉得他是生命中的阳光,拨开薄雾浓云来关照我,所以大力地回报他。
  我爱他,像爱兄弟姐妹那样。

  天气渐渐冷,宿舍楼前整排的银杏,安静的金黄的伫立。天空澄清蔚蓝。
  我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看,许久,呼出一口气,生命还是美好的。虽春梦秋云。

  11.
  夜里忽然下了一场大雪,大地白茫茫。
  我要参加英语六级的考试,所以起得早早,呼着蒙白的雾气穿过操场。大一的孩子们在大雪仗,我忍不住停下来看,那么新鲜的脸孔与笑容,我艳羡,笑着走开。
  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踩厚厚的雪,咯吱咯吱。我发现自己居然在哼着那首玲儿响叮当的童谣。

  考完试,我才看到蜜儿,她坐在前几排,娇俏地伸一个懒腰,同女伴说:幸亏唐克整个暑期替我恶补。
  她并没有看到我,或者她根本不认识我。
  我半趴在课桌上,手托着下巴,恍惚中竟笑了。他为什么也没有回去,方小贤,当然不是为着你,你竟以为呢。
  我曾经也有一种笑容,像大一的孩子们一样,像林子育一样,是冰雪里的艳阳,是浓云后的春光。自内心中,至四肢百骸。
  而今,我笑,就是空气一样稀薄的笑。凭一口真气,勉强维持。

  12、
  自春节后,我的马蹄莲就一直长出花茎,一支接着一支不败地开,连绵不绝。竟一直开到4月里,仍然有最后一朵花枝,冰清玉洁的傲然挺立着。
  我爱马蹄莲,大概就是爱它那种直挺挺的姿态。
  大家叹为观止,常有络绎不绝的人串到我们宿舍里来赏花。林子育不知怎样大通关节,竟可以频繁出入女生楼,带着数码相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给我的花而拍照存档。

  春节回家时,竟没人追问我和唐克为何疏远,大概他们一早已经听到风声,装聋作哑,真正用心良苦。
  初一那天,我们一家三口与唐克一家三口在楼梯口碰面。唐克爸爸笑眯眯对我说:小贤啊,一会儿上来吃你阿姨做的八宝饭。
  我也笑嘻嘻地答应,大家一团和气。可是唐克绷着一张脸,忽然一语不发掉头就走。着头牛,从小就是不和作分子。
  我苦笑,这种情形,大概人家不明白,还以为移情别恋的那一个是我方小贤。

  13、
  晚自习上到一半,坐在前面的男生,忽然转过头低声对我说:你为什么一直叹息。他竟然还忧心忡忡。
  原来我竟然一直叹息。我提醒自己要警惕,竟然如此长吁短叹。
  即使要叹,也该找没人的地方。

  我上个暑假里的女学生跑来找我,坐在图书馆后面的海棠树下,捧住脸哭,一直哭。不管路人如何拿电子光眼扫射她。她说:他甚至懒得看我一眼同我说一句话,我是那么面目可憎吗?
  我对她说,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会忘记他。但是她不肯听,我自己也觉苍白。
  我没有办法,只有由着她哭,由着路人也拿着电子光眼扫射我。
  其实,能够哭出来,还是好的。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已然这样肝肠俱裂。
  那么……那么……
  当然她会忘记。可是我……
  我心里其实知道,那是一个永远无法结疤的伤口。

  14、
  蜜儿对我说,嗨。眯着柔媚的眼睛笑。
  我正坐在石椅上,捧一本侦探小说,左右看看,才确定她招呼的人的确是我,也只好笑笑。
  她自顾自坐我身旁。校园广播里传出那首令人怀念的《scarborough fair 》。
  蜜儿说,唐克最喜欢的歌。
  我不出声。我并没有打算和她打交道。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是奇就奇在,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听歌,曲终时离开,对我说,这是她送唐克的生日礼物。
  我坐在原处,抬手抹一抹满额的汗。又是这炎炎之夏了,这么快,我们的年华,笑颜活力悲愁与爱恋,就是这样滔滔的流走的吧。逝者如斯。
  唐克的生日,我竟忘了。
  看吧,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
  真正爱那首歌的人,其实不是唐克。是我。

  15、
  下课后走到楼门口,才发现下很大的雨。天地之间,一片片浩然的灰色水帘。大家聚在玻璃门旁,有人撑起伞,有人等着人来撑起伞,还有人头上顶一方报纸一只袋子那样跑出去。
  我挤在里面,茫茫然地站一会儿,又重新走回教室。
  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将一本环境化学的书翻得哗哗响,忽然之间,觉得这样不耐烦和丧失希望。日复一日与这些课本打交道,总是会烦的。我看不出我的未来其实与这微量元子与这积分概有何大不了的关系,但还是要坐在这里,漫漫无边的度过我这如花年华。
  学业有压力,考试有压力,将来就业仍然有无穷压力。我们这一代,便是这样活在重压之下,年年岁岁。而我们唏嘘,老师就要笑,他们说,年轻人,你们的人生与崎岖其实还没有开始呢。
  还没有开始呢,我泄气,趴在课桌上苦笑,可是为何我已经灰心如土。
  已经觉得灰心了,我,品学兼优的学生呢,那样孜孜不倦,日日向上,看得到前途,也觉得灰心了,别人要怎样。
  这么年轻,为着一场小小的失恋,竟然说自己灰心了。
  我叹气,到洗手间洗一把脸,再坐下来,换一本微观经济学来看。
  晚自习出来,雨竟仍然在下,黑色的天黑色的雨。
  我仍然没有伞,只能望着天空发呆。
  在我年少的时候,从来不用伞,最爱雨天。下豆子那样的大雨,也和唐克跑出去,踩出一大朵一大朵的水花,拉着手插着腰,张着嘴巴哈哈哈哈地笑。
  直到一天,湿衬衣粘在我身上,唐克眼色古怪地看我,忽然没来由的红了脸,解一件罩衣围在我身上,狠狠地抱着我,作贼一样跑回家。若有人看我们,他就用超强波的电眼恶恶地瞪回去。
  自此,唐克再不许我淋雨,霸道得不通融不说理由的。
  那理由,当然我现在知道了。可是已经事事休。
  我穿双黑色的沙滩鞋,去踩石阶下的积水,一下一下,看夜色里白色的水花乍现,又湮灭。
  我无意识的站在教室楼的玻璃门前,我当然并没有等待什么。
  这么一天一天地天荒地老的水,我并没有等待什么。
  不是唐克,也不是林子育。
  我终于拒绝了林子育,因为他终于开口。
  我爱他,像爱兄弟姐妹那样。他知道,所以更愤恨,他说: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说要像爱兄弟一样的爱我,从来没有。
  好似受了天大地大的侮辱。不再见我,没有转圜余地。已消失了一个多月。
  没有想到他是这样决绝的一个男孩,这开汽车染头发穿水晶钮扣衬衫的男孩。
  结果,我俩这一页也终于翻了过去。我深深寂寞。叹一口气。
  很多年后,这个男人,会不会记起我,在春暖花开的夜。
  忽然有人自背后咳嗽一声,我吃一惊,飞快地转身去看,结果失望。那不是谁,那只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他抱一把伞,小心的忧心的看着我,对我说:为什么一直这样叹息。
  不知站了多少时候。
  他将怀里的伞撑起来递到我手里,可是我说部。我仿佛只会说不。
  我笑:这种小雨还伤不到我。
  转身投进雨里。有种自弃的放肆的快活。
  看谁还再来管我。

  16、
  淋了一身的雨,结果病了。
  发高烧流眼泪说胡话,浑身奇痛,仿佛遍体鳞伤。
  我有许多年没有这样病过,这阵仗,将室友们吓得半死,连夜里送我到校医院去打吊瓶。
  我淋了雨,又病了,而且很痛,但是却觉得痛快。自弃的放肆的痛快。
  昏昏沉沉之中,我想,终于病了,终于。流着眼泪,有人伏在我肩旁,紧攥住我的手,很久很久,将我的手贴在脸颊上,指尖传来湿意。
  我在昏睡中叹息。
  不知为什么,病了一场,再回到宿舍,仿佛就已经是秋天了。
  没多久,窗外的银杏,竟又黄了。
  真实,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日子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我也不禁觉得厌倦。

  窗上那盆马蹄莲的叶子,郁郁的长到小蒲扇一样,我有时立在窗前,将手掌贴在叶面上,只有它的二分之一。
  唐克一开始将它拿给我时,叶子还只有瓶盖大,似弱不禁风。
  他们说,叶子这样疯长,恐怕不能再开花,劝我将它修一修,剪去过大过长的枝叶。
  但是,谁管这些。

  17、
  圣诞节的舞会,我见到林子育,一张瘦的脸。
  他大度地请我跳舞,说,来,跳一个舞吧,我的兄弟。
  我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林子育送我一组相片做圣诞礼物。是一张一张的马蹄莲花,雪白清凉,似嗅得到香气。相片下角印着拍摄日期。
  我想要拥抱他,但是不敢,一旦牵扯到这复杂的爱情,一下子变得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问他,我生病时你来看过我?
  但是他说没有,他说那时候他还在跟自己闹脾气。
  呵,不是他。

  18、
  有一天,林子育对我说:蜜儿去了法国。
  我正在图书馆整理最后的毕业论文,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时候去?
  林子育笑:我说,大小姐,我说她去了法国,是已经去了,早飞走了。你可不可以将斑马贻贝对五大湖的生物入侵先放一放。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
  她走了?我呆一呆。
  是,且可能不再回来。
  不回来,可是只有两个月就可以毕业。
  大概她已经觉得不重要。
  她疯了?这样苦读四年,结果功亏一篑。
  对,可是一纸文凭也不过为了将来谋生立命,蜜儿现在可能已经找到黄金屋,岂止黄金屋,怕是座金山,不然她会这样丢下唐克,急急地去了?
  那么唐克……我忽然静了下来。
  林子育撇撇嘴:他和你一样,还在发梦呢。
  蜜儿当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我终于搞通。
  这样千方百计地得到,为什么又在半空中放手?那么唐克,我不敢想象。
  消息很快传遍。
  他们说,这该死的混血儿,竟然罔顾唐克的生死。
  我才知道,蜜儿原来是混血儿。怪不得,有那样精彩的轮廓。

  19、
  毕业典礼上,唐克远远地向我走过来。
  我们都穿着黑色长袍,拿着学士证书。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总算也顺利毕业。
  唐克笑得很少,但是镇静,没有倦容,腰身笔挺,不像是每日醉酒至清晨的人。传言总是夸张。
  这三年来我与他第一次面对面地说话。
  他用手轻轻碰一下我的发稍,说,你剪的这是什么头发,还一抹蓝的,难看死了。
  然后笑了笑,然后离开。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是松一口气。不是为了身后的林子育
  谢天谢地,刚才那一刻,他并没有流泪并没有说些个荒唐忏悔可笑烂俗戏剧性的对白。
  不然,蜜儿一来,我们就分开,蜜儿一走,我们又复合。他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我究竟没有错看他。
  我在一方石板上坐下来,一手挥着学士的方帽来扇风,另一只手抹抹额上的汗。
  很多年后,回想起大学的生活,大概就是这一个又一个的苦夏。

  20、
  五年之后的婚礼上,我接到一个遥远的电话。
  他对我说,“你是从来不知道我恨过你吧……你不开口叫我留下,你不能为我少骄傲一点……她待我那么坏,但是我并不恨她,你待我那么大方,我反而恨你,我自己也不明白……可是我那么恨你,小贤,我那么恨你……”
  电话说到这里忽然没了信号,我默默地合上手机。
  远远的,林子育在喊我快去拍照。
  我走过去,站在新娘身旁。这是林子育的婚礼,我是伴娘。
  这一生,遇不到彼此最寂寞,遇到了,还是寂寞。


 
叶子 @ 2004-06-20 12:58

  在他离开之后,我独自游走于寂寞的边缘。
   后来真的下雪了。
   我望着漫天漫地的雪,心里有的不止是伤感。我知道此时的他,也许正执着我的另一半心在另一个城市静静地看着雪花在天空中缤纷。
   眼前的一切都被雪遮盖了,包括思念,包括心伤。
   我还在成长。我想起了被汗水模糊掉的他的名字,想起了他的话。
   是的,我的生命由自己构建。我就是我,没有人能代替。
                                                                        《茶杯里的勿忘我


   我不想和另一个男生为一个女孩竞争,那样无论我们谁胜利了,都会有一个人伤心。我宁可选择放弃。我太熟悉,一个人的孤独,不想再有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我跟我自己说,人总会面对离别,无论这离别是短暂的,还是漫长的。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人总是自己让自己不快乐……
   我无法忘了你。所以我无法找到一个人替代你。
   或者对爱情负责,或者,对你。
                                                                         《没有翅膀的天使


   有一部电影,一开始便是男女主角相遇,然后他们分别在各自的世界里悲欢离合。看电影的人就会想,他们怎么还不重逢,产生一个美丽的故事?最后,男女主角进入同一个电梯,女主角的戒指掉在地板上,男主角弯腰拾起,还给她。这时电梯停下来,门开了,两人走出电梯,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剧终。我喜欢这个结局。生活不是童话,不可能有太多的浪漫。一些认为应该发生的事情,在生活中却没有发生,而那些认为应该发生的事情都是美好单纯的,它们对现实无能为力。
                                                                         《一半的乒乓情人


   他说当初为什么要留校呢?没想过去别的城市,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
   我说也想过。但我想留在这儿。心里踏实,方便他回头望过来时,能很快看见我。那个城市那么大,我去了,一下子就淹在人群里,他要怎么辨认我呢?
   恋爱中的人往往习惯把自己的幸福夸张成一种幸运。千万年里,万万人中,我遇到他,不早一步,不晚一步。
                                                                                 《枉然记


   不止一次地想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如果当初是因为命运辜负我们,那么后来却已是你的心背离爱情。也许只是因为我们前生没有修够今世的缘分,所以我们只能彼此远离。可是如果注定要告别当初我们为什么要靠近?不是说要一辈子疼我爱我宠我的吗?可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不遗余力地伤害我?这个问题我怎样想都想不明白。你可知道你伤害的是我今生的仅存的爱情。短短的几日我们的未来就轻轻地扭转了方向,成了明日黄花,翩然落下。
                                                                                   《空城


   


 
叶子 @ 2004-06-19 13:15

  冬天过去了

  春天也过去了

  夏天还是到来了。

  迷茫过去了

  忧郁过去了

  理智还是到来了。

  快乐过去了

  悲伤过去了

  平淡还是到来了。

  边走边爱

  边爱边走

  看到了人山人海

  起落悲喜

  出场谢幕

  微笑的人

  于人山人海








 
叶子 @ 2004-06-18 23:07

  他是我的爱我的疼,而我,在他眼中,不过是敬而远之的敝履,连一丝感念都不曾滋生。
   青春飞一般地跨过了疼痛的22岁,我的爱情是一个人上演的独角戏,没有人为之响起掌声。
                                                                《谁偷看了我表演的爱情


   我忽然想起何小农。他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他会不会也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然后突然在一个深夜打电话给我说宝贝我很想你。
   可是,那时候再叫我宝贝,我怎么还能幸福的应声?
                                                                               《宝贝不哭


   你离开后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空称,所有的繁华在我眼中刹那间落尽。纷纷扬扬。而我,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在这座城市里一个人恍惚,走在春天纠缠的风里感觉恍如隔世。
                                                                                   《空城
 

   一直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城市里终老,一直以为自己会看着你的容颜让你的爱覆盖我的眼角眉梢,可是我最终还是被你遗弃。像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吃的人不再渴望,被吃的痴痴等待,然后等来的只是暗处伤口的变质发黄,慢慢溃烂。于是藏到角落里,只显露最光鲜的一面,等人观赏,等人渴望,却不敢再靠近。
   像一场梦。一场华丽盛大的梦。梦中悲欢尝遍,然后梦醒。满目疮痍,还能怎样?就这样吧。你向左,我向右,直到走出各自的生命,从此再无干系。
   其实关于你的记忆终究会沉淀下来,关于那些美好那些伤害都会在岁月里沉淀下来,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若干年后在阳光雨露滋润下或许会开出娇艳的花只是没人会知道那些花朵里曾藏着怎样的悲哀。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我们都会离去……
                                                                                                    《空城》


   生命中有一些人说了再见还会再来。有一些人一旦说了再见便永远消失不见。忘掉了所有的爱恨,学会去珍惜,爱的美好。开始的时候微笑接受,结实的时候安静放手。
   爱情是一场梦境,一场海啸,一场循环,来来去去。所有都会有起落悲喜,最终都是要谢幕收场。
                                                                           《遭遇一场海啸


   那个新年前的夜晚,在很多杯酒之后,我忽然抱住他,把他的手举起来,轻轻的覆盖住我的眼睛。
  ……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我所拥有的和我所需要的都被上帝一并归还。
  今夜我看见你,陌生。
  但是我哭了。
                                      《今夜我看见你
 

  这一生,遇不到彼此最寂寞,遇到了,还是寂寞。
                                          《苦夏


  我是要做天使的。有着纯白色羽翼,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那种。即使我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我也有一颗玲珑的聪慧的透明的心。我一直觉得那颗心足以让我像天使般轻舞飞扬。在爱和被爱的天空里。
                                       《1996年的疼
 

  我不小心把我的另一个半圆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长达一分钟的爱情


  他们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么远的距离,可能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他们居然就会相爱,就会很有默契的每天在船上和楼上张望。
                                          《心灰
 

  然而我一直牢记着你还是一朵云时的样子,那时我们都是孩子。在那个孤立无援的迷路深处,你站在大槐树下说我们以后会是最好的朋友,会一起长大,一起变老。
                                       《失散的雨水


  两个人都不做声,像是两只蝴蝶停在细细的枝上,透明的翅膀扑闪着,像心动。可蝴蝶还是飞走了。
                                    《我们为什么要亲吻
 

  幻想永远是美丽的,因为那不过是幻象。
  因为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你并不存在。
  如果你是我想要的那个你那么你就一定不会存在。
                                    《如果我忘记你的脸



 
叶子 @ 2004-06-18 20:50

  今天,我又走了
  从昨天里逃出今天
  从今天里冒冒失失地拾起明天

  明天,我又回头了
  让明天忏悔今天的过错
  让昨天茫然不知察觉

  空闲时,我才想起

  不曾真实的岁月,伤痕累累
  不曾打破的默契,守口如瓶
  不曾履行的承诺,
  依然是昨天的赴约

  忙碌中,我才醒悟

  遗忘了太多太多
  遗失了许多不曾打开的美丽

  在声声誓言中
  募然回首
  才发现
  岁月也是一段珍藏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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